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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臺上的紅色電波

日期:2016-12-13  來源:《永遠的豐碑——咸陽黨史教育讀本》  點擊:2771

——記中共西情處第五密臺

1947年春,國民黨陜西省保安司令部應咸陽十區專員趙止青的要求,從西安給咸陽調來一部電臺,作為國民黨十區專員公署與上級聯絡的無線電臺。該臺調至咸陽后,先設在城東門的城隍廟,后遷到城內鳳凰臺上。電臺臺長雷光斗,是中共地下黨員。

在此之前,中共西安情報處(以下簡稱西情處)處長王超北,根據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來關于將秘密電臺建在敵電臺基礎上的指示精神,先后在西安建立了四個秘密電臺。194783日,西情處第四密臺被敵人破壞。此時,正值胡宗南部重點進攻陜北地區,戰況十分緊張,急需敵軍情報。王超北意識到當務之急是迅速建立密臺,恢復工作。遂即動身去咸陽與雷光斗商議,在剛成立不久的國民黨十區專員公署電臺基礎上建立西情處第五密臺。

8月6日一大早,王超北就離開了家。他從王家巷24號出發,急奔西安車站,冒險乘火車到咸陽去和雷光斗聯系。咸陽距西安只有五十華里,坐火車不到一小時就到了。王超北下車后,直奔鳳凰臺。這天,他穿著白綢大褂、白綢褲子,頭戴一頂白涼草帽,手拿一把大折扇,胸前衣扣上露著懷表的銀練,戴一副美國茶色眼鏡,顯得闊綽瀟灑、落落大方,儼然一幅大亨的派頭。門口的哨兵看到這身打扮,又是找雷臺長的,自然不敢怠慢,不加盤問就放他進去。鳳凰臺在咸陽的北部,是咸陽城的制高點,站在臺上可以俯視全城。王超北盡管內心十分焦急,表面上卻裝得悠閑自在,三步一看,五步一歇,慢慢向臺上走去。

聽說有人找,雷光斗一掀簾子走出門來,一看是李仰之先生(他當時還不知道王超北的真實姓名),不覺一愣。請進屋后,王超北抹了一把臉,喝著沏好的茶,打量著室內的情況。從眼神中雷光斗看出他是觀察在這里談話的安全程度,便說:“沒有關系,你親自來一定是有什么急事。”王超北先詢問了他們臺的近況,特別是人員有無變化。雷光斗說:“搖機兵大都是新補充的,報務人員沒有大的變化,只是王季剛調出當了三臺的臺長,新補來的報務員叫梁五昌,是老報務員史國政介紹的,人還可靠。”聽到這些情況,王超北見門外無人,便開門見山地說:“最近西安的形勢很緊張,敵特非常瘋狂,到處抓人,工作難以開展,想使用你這部電臺,不能讓生意停頓。”雷光斗知道他所說的“生意”是指什么,就滿口答應說:“沒有問題,你李掌柜的事就是我的事。”王超北隨即從香煙盒里挑出一根紙煙交給雷光斗,小聲說:“波長、呼號、聯系時間都在這里邊,你今天就聯系,明天我叫人跟你聯系。”雷光斗忙問是誰。王超北說:“是秦治安,你認識的。以后你們最好在城里泡饃館會面,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到臺上見面。”隨后王超北又說:“對新來的報務員梁五昌要照顧得好一些,爭取他為我們工作。”雷光斗說:“行!最近他要結婚,我多給他幾天假。”王超北說:“那好,到他結婚的時候,我買四樣厚禮,托人給你捎來,你以個人的名義送給他。”王超北又叮嚀了些別的事,就起身告辭。

雷光斗很快就和內臺(中共中央電臺)取得了聯系。從此,西情處的第五密臺在咸陽的鳳凰臺上向中共中央發報了。擔任交通的是秦治安和沈仲謀。有時雷光斗趁回保安司令部領取電訊器材和零件的時候,也捎著來往的電報。西情處給這個臺的補貼是面粉折價,領取的地方是中正路(今解放路)銀行、王家巷35號和楊漫波家(西情處的統戰對象)。梁五昌結婚的時候,雷光斗將王超北買的四樣禮物以自己的名義送給梁五昌。這樣,在為雷臺長的朋友發“商業”情報時,梁五昌也格外的精心和賣力。

同中央的聯系雖然沒有中斷,但從西安到咸陽來往多了,王超北總感十分不便,特別是同雷光斗的頻繁接觸難免被人注意,長期這樣是很不安全的。怎么辦呢?一時又想不出個好主意。恰在這時,在四川上大學的高秀芳從四川回到西安,同王超北在地下工作者王惠今家不期而遇。

高秀芳是陜西興平人,當時只有二十三歲,是個朝氣蓬勃、思想進步的女青年。她和丈夫楊濟安都是王惠今的愛人袁禾森的學生,他們常去袁家,和王惠今很熟。當時他們感到國民黨統治區十分壓抑,想投奔延安去參加革命,托王惠今給他們尋找關系。王惠今把這個情況匯報給王超北,便同王超北約好在她家見見這兩個進步青年。

一個星期天的下午,王超北同這對青年男女在王惠今家“不期”而遇了,談話中,王超北了解到高秀芳革命立場堅定,在四川銘賢學院就讀期間,由于積極參加進步活動,被隱藏在學生中的特務發覺,把她上了黑名單。于是,王超北決定安排高秀芳在西情處機關工作。第二天,高秀芳即搬進王惠今家,由王惠今和王超北親自教她如何保護密碼和翻譯電報。高秀芳很聰明,文化程度又高,對革命工作熱情很高,很快就適應了工作。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后,由于敵特經常查戶口,王超北感到王惠今家不安全,就決定將高秀芳搬回西安自己家中住。地址在公安局巷11號(現為13號)。按照王超北的想法,那里在公安局附近,敵人可能疏忽,相對來說比較安全。這樣高秀芳對外稱在家養病,實際是秘密地進行革命工作。

在此期間,因為工作太忙,高秀芳向組織介紹了進步青年、她最要好的女同學楊碧濤參加了西情處的工作。后來,高秀芳已經完全能夠獨立工作,王超北便派高秀芳到咸陽,以“黃潤生太太”的身份配合掩護第五密臺的工作,“黃潤生”就是王超北。同去幫高秀芳安家的還有以她“舅舅”身份出現的交通員沈仲謀。房子是由雷光斗事先托一個雜貨鋪的掌柜找好的,地點在咸陽城內易俗巷36號馮楊氏家里。那里離密臺近,不僅工作起來方便,而且使來往交通人員能有個落腳之地,以便掩護密臺和交通人員。

高秀芳住到這里以后,白天做做家務活,紡紡線,縫補漿洗衣服等等。她裝作初識文墨的樣子,很少看書,只帶著一本《三國演義》,還是“丈夫”留著給她夾繡花線用的。實際上書里密寫著臺內的各種呼號,是供她翻報時用的,外人一點也看不出來。房東馮楊氏覺得這位房客“黃太太”很不錯,雖然年紀輕輕的,卻端莊大方,和藹可親,除了買油鹽醬醋以外,連個大門也不出,只知在家干活,或者關門睡覺。“黃先生”也很難回家一趟,沒有什么打擾房東的地方。難得有這樣清靜的房客,所以關系處得非常好。豈不知高秀芳晚上卻是十分緊張忙碌的,常常翻報到深更半夜。房里的火盆架是個夾層的,是專門從西安做好帶來的,里面放著密碼。工作時把密碼取出來,工作完后又放回原處,神不知,鬼不覺。

常到易俗巷來的是高秀芳的“舅舅”交通員沈仲謀和她的“叔叔”交通員李庚申。雷光斗常以“黃先生”朋友的身份來串門,關心照顧“黃太太”。實際上他們都是來送取情報的。一天,高秀芳的老同學楊碧濤來咸陽看她。一進門,小楊就帶有戲謔性地大喊“黃太太!黃太太!”高秀芳笑著把楊碧濤拉進房里,看看院里四下無人,便掩上門說道:“怎么派你來了?”楊碧濤一邊喝茶一邊說:“老沈病了,有份緊急情報得趕緊發出去,我就向老李討了這個差使。老李說,讓你趕快翻出來發出去。”說罷放下茶杯,撩起了棉袍的下襟。高秀芳知道情報就放在那里,急忙從做活的簸籮里拿出剪刀,剪開線頭,取出用紙卷起的情報底稿,放在桌子的夾層里面。然后又穿針引線給楊碧濤將棉袍縫好。

她們倆一邊做飯,一邊說話 。楊碧濤說:“掌柜的讓我告訴你,要安心在這里工作,有什么問題和困難隨時捎話給他。要你特別注意安全。平常身上要裝幾塊錢,生活再困難也不能用,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可以買車票脫身。他讓你千萬要注意這一點。本來他是要親自來的,由于我想來,他也考慮到你一個人在這里太悶,就同意我來,一方面送情報,一方面跟你說說話。”聽了楊碧濤這番話,高秀芳打心里感到高興和安慰,覺得組織時時刻刻都在關心著自己,今后只有努力做好工作,報答組織對自己的關懷。

高秀芳送走楊碧濤后,便坐在桌旁拿起發給黨中央的電報稿進行翻譯。一直翻到半夜,才將密碼翻完,然后在正式電報紙上謄寫清晰,準備雷光斗來拿。第二天中午,雷光斗拿走了電報。

咸陽雖然不是個大地方,但卻是個交通要道,地處川陜、西蘭、咸榆公路的交叉點,是隴海、西銅兩條鐵路的必經之地。特別是敵人重點進攻陜北以來,這里是各種車輛、物資、兵源的云集之地。因此,敵特不僅對火車站、汽車站等地控制很嚴,就是對城內的大街小巷盤查得也十分嚴格,查戶口更是家常便飯。有次,查戶口的警察是個外地人,當他盤問高秀芳時,她也不自覺地跟著他的口音回答,說起官話(普通話)來。事后,這個警察在馮楊氏跟前打聽:“你這個房客到底是什么地方人?”“興平人啊。”“那她怎么說官話呢?”馮楊氏隨即替高秀芳開脫說:“人家掌柜的是個車老板,走南闖北地在外面跑。交往的外路人多,聽慣了,說兩句外地話也是常事。”警察聽后再沒有說什么。馮楊氏把這件事告訴高秀芳以后,引起了高秀芳的重視,以后她言行舉止都很謹慎。

1948年3月的一天上午,交通員沈仲謀送來一份特急電報底稿,讓高秀芳趕快翻譯成密碼發走。按照組織的規定,不能在白天翻報,以免發生意外。既然是“掌柜的”的命令,高秀芳便立即工作起來。沈仲謀卷了一支金堂卷煙,半躺在炕上吸著,看著高秀芳工作。誰知正在工作當中,突然傳來急促的打門聲。房東馮楊氏正在院里收拾柴火,趕緊去開了門。進來三四個既非軍又非民亦非警察的貨色,馮楊氏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有點膽怯地問:“你們找誰呀?”為首的家伙說:“誰也不找,我們是稽查處的,來查戶口。”這一切高秀芳在屋里聽得清清楚楚,她趕緊收拾東西,想把密碼本和底稿放到桌子的夾層里已經來不及了,她只好把一切用具全放在做活的針線簸籮里,順手拉過來給楊碧濤正在縫制的準備夏天穿的旗袍,埋著頭飛針走線地做起針線活來。沈仲謀早已吸完了煙,聽到敲門聲以后就示意高秀芳趕快收拾東西,他自己脫了鞋索性拉開被子蓋在身上,假裝睡覺。剛收拾完,那幾個家伙便推門進來了。高秀芳仍然埋頭做自己的活,抬起頭笑一笑說:“實在對不起,我還以為娃娃們在院里耍哩,請坐吧,先生們。”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子抽屜拿出一包香煙遞了過去。這幾個家伙也真不客氣,見是“白炮臺”便接在手中抽了起來,態度顯然比進門時緩和多了。

為首的那個盤問起高秀芳的身份來,高秀芳不慌不忙地回答著。看過了身份證,沒有發現什么差錯,忽然看著炕上問道:“他是什么人?”“是我舅,今天剛從西安來看我。”高秀芳從容地回答。接著高秀芳連著叫過三聲,沈仲謀才慢慢地睜開眼睛,揉揉雙眼,直到他的目光同“稽查”頭目相遇之后,他才一咕嚕翻起身跳下炕,連聲賠禮說:“不知道兄弟們來,實在不恭的很。”隨即又裝著埋怨高秀芳的樣子說:“這娃呦,兄弟們來了你怎么不叫醒我?”高秀芳隨機應變說:“我叫你好幾聲你才醒來的。”他們的對答是那么的自如,致使這些不速之客一點也沒懷疑他們的關系。

稽查們問沈仲謀的身份,沈仲謀說:“過去在軍界混日子,現在年紀大了,干不動了,就在家里賦閑,做點小生意,收點房租過活,今天特意搭火車來看看外甥女。”他一板一眼,說得頭頭是道。看過身份證,也找不出什么破綻,剛轉身要走時,其中有個人眼尖,突然看見了桌上的毛筆和墨盒,隨口說道:“這位黃太太還會寫字,一定是個知書識禮的女學生吧?”高秀芳說:“我哪里是什么女學生,這筆和墨盒是學著描花樣用的,閑著沒事繡繡花。”說著翻出兩張花樣擺在桌上。稽查頭看到這一老一少還客氣,也不打算再找岔了。隨聲說道:“不必客氣,我們還要到隔壁去查。”說罷,領著他的嘍啰走了。

高秀芳送走那幾個家伙,關好門回到房里說:“真懸啊!要是那幾個家伙隨便翻一翻,今天非捅出大婁子不可。”沈仲謀卻笑呵呵地說:“行,我外甥女今天這一折‘搜府’演得不錯!”此后,敵人經常來查戶口。

4月的一天下午,雷光斗到高秀芳住處取電報,突然發現一個憲兵,在易俗巷口鬼頭鬼腦地向巷子里張望。雷光斗認識這個人,這家伙也知道雷光斗是保安司令部電臺的臺長。當雷光斗問他在這里干什么時,那家伙神秘地悄聲說:“雷臺長,這巷子里可能有共產黨在活動,我在這里監視著,你可不能對外人講。”聽到這個情況,雷光斗沒敢進巷子,溜溜達達地向別處去了。晚上,他看巷口沒人,裝作散步的樣子到了高秀芳的住處,將這個情況告訴了高秀芳,讓她特別注意。高秀芳當即寫了一封短信,向“李先生”匯報了這個情況,連同電報一起交給雷光斗,讓他馬上把信發出,請示組織該怎么辦。“黃潤生”的回信很快就來了,信中說:“既然身體不好,就馬上回西安看病,不要釀成大病,那時后悔就來不及了。”信中還說,東西讓她不要管,他托人代為處理。接信后,高秀芳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零碎東西,藏好了密碼本,到上房給馮楊氏打了個招呼,說是他舅舅病了,她要去西安,請馮楊氏替她招呼一下門戶。從馮楊氏房中出來,然后鎖上門,就到車站買票,當天就離開了咸陽。高秀芳走后,為了避免敵特注意,雷光斗也停止了給中央發報的工作。西情處的第五密臺就這樣結束了。

1947年8月至19484月,西情處第五密臺共拍發重要情報近70份。在配合西北野戰軍轉入外線作戰、實行戰略反攻,以及為收復延安和宜川、瓦子街、西府隴東諸戰役的勝利,做出了卓越貢獻。(張友進 段彥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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